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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定币 Bakkt 战略中缺失的部分

当 Bakkt 成立的消息刚公布时,我就用英文写过一篇文章(What To Make Out of Bakkt?)分析了他们的战略。当时非常赞赏他们把数字货币的交易和支付场景打通的目标。但在那篇文章中,我就提出几个他们战略中不清楚的地方。第一个疑问就是他们并没有说明如何把使用稳定数字货币的星巴克和使用可变价值数字货币的 Bakkt 相结合。他们并没有说明星巴克如何为 Bakkt 提供帮助,也没有说明 Bakkt 的交易业务如何能为星巴克所用。

在经过和朋友们的不断讨论和思考之后,终于明白了真正的稳定数字货币是如何在交易和支付的生态环境中产生及流通的。我在一篇文章(为什么 ST 交易所是稳定币的基础设施 ?)中解释了为什么 STO 交易所是稳定币产生的基础和一个重要应用场景。基于这个理解,我们也看出了 Bakkt 目前的产品策略同它的战略目标之间的巨大差距。

  1. 比特币并不适合作为支付中介

Bakkt 的第一个交易产品是基于比特币实物交割的一天期货产品。这样的产品策略的优势在于它既能同 CBOE 和 CME 的同类产品相区分,又能为比特币现货的市场价格提供一个更公平的市场定价,同时大幅降低比特币价格的波动性。对于比特币来说,Bakkt 这样的产品策略的确更有助于其成为一个流通媒介。但是,尽管如此,比特币目前所具有个各种属性,还是不能支持其成为一个广泛流通使用的稳定币。

首先,在总量方面,比特币比其价格最高时大幅缩水,从每枚最高时的 2 万美元跌到目前的 4000 美元。其总市值目前在 1200 亿美元左右。这样的一个资产规模无法用来作为一个支付媒介的底层资产。

其次,在波动性方面,即使 Bakkt 的基于比特币实物交割的比特币一天期货产品会大幅降低比特币现货价格的短期波动性,但比特币的价格总体来说依然波动巨大。在可预见的未来,预计比特币的价格还是会大幅变动。如果星巴克采用比特币作为支付媒介,它就需要做许多工作来保证比特币同法币的及时兑换,以避免交易双方因市场价格大幅波动导致自己资产的损失。

在支持稳定币的底层资产方面,支持比特币价值的底层基础是共识,而不是法币所依据的一个主权国家的信誉。这种共识显然是非常不稳定的。比特币价格在 2018 年的暴涨和暴跌就说明了这点。顺便说一句,在此方面,自二战之后特别是 1973 年的美元与黄金脱钩以来,主权国家为其法币提供坚固的底层资产支持的可信任性实际上是非常值得怀疑的。一个保证数字稳定币正常运行的治理机制实际上是有待出现的。

2. ST 交易,Bakkt 不可避免的战略选择

最近 STO 的兴起,让我们终于看到了一个如何把实体资产同稳定币结合起来的机制。我在讲解稳定币与 ST 交易所的关系的文章当中,对此已经进行了解释说明。以 ST 交易所中的数字资产作为基础发行稳定币,并在技术和业务上同支付场景相结合,这样的策略比 Bakkt 目前的策略更加可行。我认为,Bakkt 是一个试图结合稳定价值数字货币和可变价值数字货币并且同时把交易场景和支付场景打通的非常有益的探索,但是它提出的解决方案并不可行。真正可行的解决方案应该是一个非常有影响力的 ST 交易所,它能够挂牌交易现实社会中多种类型资产并且能积累足够的 ST 资产。由于它汇集了足够多的 ST 资产,它就能在这些数字资产的基础之上发行稳定币。除此之外,它还应该能同支付场景打通。提供这样支付场景的机构有可能是一个像星巴克这样有着全球零售物理网络的零售商,有可能是一个像亚马孙这同样覆盖全球的电商,也有可能是区域性的线下商店生态。这样,才能真正地在技术和业务流程上把稳定数字货币和可变价值数字货币结合起来,把数字资产的生成和使用(交易和支付)结合起来。

综上所述,我认为稳定币是 Bakkt 不可避免的选择。Bakkt 只有提供稳定币,它的交易所才能同星巴克之间有合作的业务基础。因此,我认为 Bakkt 未来的发展战略会有两个方向。一个是继续它的数字货币衍生品产品策略。但这个结果就是会放弃同星巴克的合作。这个战略发展方向的可能性非常小。这是因为比特币本身的市场总量就不大,其它的数字货币的体量同样不大。严格地只在这些数字货币之上提供衍生品交易业务,业务收入会非常小。更不用说还有其它的交易所在提供类似的交易产品。

Bakkt 的另外一个战略选择就是进入 ST 交易领域,然后在这个业务基础之上提供稳定币。这就为其与星巴克以及其它的零售商合作提供了坚实的基础。这才能实现它的“提供一个消费者和机构用户在一个无缝的全球网络上买卖,存储和消费数字资产”的战略目标。另外,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这个策略也是 Bakkt 的不得不采用的策略。鉴于 ST 本身和 STO 的各种优势,ST 一定会取代股票成为二级市场中的交易产品。对此我在另外一篇文章 (为什么 STO 一定会取代 IPO?) 做了解释。所以 Bakkt 交易集团本身也一定会随着市场的发展需求而开始提供 ST 交易服务。唯一的区别就是 Bakkt 是否有计划地走在行业前列或者是随着市场的发展变化而不得不开始提供此服务。另外,即使 Bakkt 提供 ST 交易服务,它是否能提供一个稳定数字货币,这也是一个非常大的问号。但我相信,如果 Bakkt 明确地采用这个战略发展方向,它有这方面的业务能力实现此目标。

3. Bakkt 稳定币战略的挑战与优势

Bakkt 采用 ST 及稳定币的产品战略,它会有它的独特的竞争优势,也有面临很大的挑战。在挑战方面,采用这个战略会是一个长期的过程。首先,ST 数字资产的积累需要时间。如果没有足够数量的数字资产,在其之上发行能够满足市场使用需求的稳定币就无从谈起。其次,建立起可行的稳定币机制需要设计和经过市场的检验。第三,鉴于一个市场支付媒介的关键性,各地的监管一定会非常关注,确保它不会影响现有的金融市场秩序。Bakkt 所在的监管地区美国是全球监管最严格的区域之一。Bakkt 需要同美国监管沟通合作,确保自己的经营合规,同时也非常有可能需要游说监管对现有的监管制度进行修改。所以,以上所述的工作一定是一个长期的过程。

但 Bakkt 有其绝对的优势。首先是其行业地位和可动用的资源。Bakkt 的母公司 ICE 在国际上的交易所的地位绝对是领先的,而且发展正盛。把 ST 加入到其目前交易业务中,是一件非常自然的增加,不需要很多的的本质上的改变。当然了,数字资产的管理一定是在链上完成。因此 Bakkt 需要开发并运行一条非常茁壮的区块链。相关的业务、商业合作和市场结构肯定也需要相应的改变。但这是每一家提供 ST 交易服务和稳定币的公司都需要面对的挑战。

4. Bakkt 会开始提供 ST 交易服务吗?

我认为 Bakkt 近期内没有提供 ST 交易服务的可能性。

除了上述的认知上的问题之外,Bakkt 近期内不提供 ST 交易服务,确实有其客观的原因。我在另外一篇文章(STO 那就是一场游戏一场梦)的文章提及了目前 STO 的各种限制因素。这些因素包括监管制度的限制性和 ST 交易市场基础服务设施不完善等等。STO 业务毕竟还是处于非常早期,所以各种支持因素还有待发展。特别是 ST 的体量还非常小,所以这个市场目前对于 ICE 这样体量的公司来说还是不值得参与。ICE 和其它同类的公司可以等相关因素发展进一步成熟之后再进入这个市场。 ICE 这样的公司这样的态度就为在这个领域中的创业公司提供了机会。创业公司就能充分利用目前这样的竞争状态,把握住这个时间窗口,充分发展起来。当然 ICE 以后可以采用并购的策略在后期进入这个市场。但通常这种策略的一个风险是并购方会认为被并购公司估值过高,因而会错过这样的并购机会,进而错过进入这个市场的机会。ICE 本身就是这样的一个案例。它从亚特兰大一个不引人注目的小交易所逐步发展,到后来发展到成为行业巨头纽交所的母公司。它的发展历史实际上也是一个巨头持续错过进入新兴领域的案例。但愿 ICE 自己不重蹈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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